第四國際17次會議:分析、行動、建造

 

列昂·克利繆

 

1968年過去五十周年之際, 第十七屆第四國際大會開幕, 我們的同志克利文(Krivine)回顧了國際鬥爭與運動的趨向: 越南民族解放陣線(NLF) 對美帝國主義部隊的春節進攻, 接踵而來的美國校園反戰起義, 布拉格之春,波蘭, 日本, 意大利, 德國的學生運動, 巴西反對軍事獨裁的運動, 法國685月運動,最後是墨西哥學生運動以及迪亞茲·奧達斯的軍隊在三文化廣場(the Place of the Three Cultures)的屠殺。

這提醒人們注意這些反帝國主義和反殖民主義的鬥爭,注意國際青年的運動, 還有1000萬名法國工人幾個星期的強勢罷工, 以及隨後的意大利蹣跚五月(creeping May大罷工。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末的這個轉折,對成千上萬的活動家是一個強有力的刺激, 並且促成了包括第四國際的許多革命組織的建立。這是阿蘭的大會報告精神, 是對未來的開放視野, 1968年全景中看到的國際趨勢,今天回盪蕩在世界各地,出現在眾多的反擊和鬥爭中。

這種回顧與目前局勢的對比,使得特別明顯的一點是,有需要努力分析世界局勢, 審查社會運動的活動和建立反資本主義組織。

事實上, 討論涉及自2010年上屆大會以來出現的許多問題。會議的氣氛反映了進攻與受挫的程度, 反映了鬥爭和反擊的真正參與程度,也反映了把中堅勢力聚集在一起的不懈努力。

出席會議的人希望在一個活動國際所取獲成果的基礎上來進行思考和建設, 這個國際致力於在所有社會鬥爭的中心建立政治融合。今天, 我們的國際彙集了40個國家的55個親近分支和組織, 彙集了1.3萬多名活動家。

本次大會對形勢進行了評估,這個形勢的標誌是阿拉伯區域的革命爆發、拉丁美洲民眾政府的經驗、憤怒運動([email protected] 的爆發、佔領運動和不眠之夜運動(Nuit Debout)、希臘人民對三駕馬車禁令(injunctions of the Troika)的抵制,以及推動婦女權利,反對暴力、強姦和殺害婦女的群眾女權主義運動。但它也表現為川普、普京、埃爾多安、內塔尼亞胡和杜特爾特的權力, 以及歐洲許多政府的反動轉向。所有這些政治因素都是在資本主義體系長期危機的背景下發生的, 這一制度積累了金融、生態、社會和政治危機。

在這一時期, 群眾革命運動並沒有成功地堅決打擊反動攻勢, 特別是過去幾十年,對於在舊工業化國家贏得的社會進步所受到的挑戰,沒有反擊。阿拉伯區域的革命起義已經讓路給反動政府, 在玻利維亞、厄瓜多爾和委內瑞拉, 人民的政府沒有兌現其挑戰制度的經濟變革的承諾。資本主義對希臘人民的進攻,成功地使齊普拉斯(sipras)政府扮演了三駕馬車執行者的角色。最後, 在歐洲以及中東和亞洲, 反動的宗教力量已經能夠紮根於大眾階層, 展開對婦女和雙性戀和跨性別戀(LGBT)人士的暴力運動。

代表們表示希望建立我們的國際, 因為過去幾年已經確認需要重新集結起來, 在一個充滿戰爭、暴力、對工人和受壓迫者的攻擊更加沉重的世界中採取行動, 需要增加團結、國際主義的連貫性, 也為了反資本主義革命方向的需要, 解決其根本的問題。

 

分析形勢

首先, 關於資本主義全球化的當前階段和對帝國主義列強、政治混亂及其影響的分析,進行了討論。[1] 分析了美國帝國主義和中國的強勢崛起之間的力量平衡, 美國儘管在削弱, 但仍然是主要軍事力量, 主要經濟槓杆的操控者, 而中國有其帝國主義政策,表現為在中國海的軍事存在和國際經濟投資的力量。絕大多數代表同意這一論述框架。同時, 干預突出了川普政府政策的內部阻力,突出了婦女動員的力量以及對美國種族主義暴力的反應。其他同志證明, 中國資本在拉美和非洲的侵略性日益增加, 奪取了大片農田的控制權, 危害了傳統的生產和社會結構。亞洲國家同志們的重要與會, 使我們討論了這一混亂社會局勢的所有層面, 然而, 我們的國際正在發展強大的組織, 這個組織很好地建立在大眾階級中, 特別是在巴基斯坦和菲律賓。

在參加本次大會討論的180位積極分子中, 鐵定有美國和歐洲的代表。我們北非組織的代表和參加國際主義團結工作的同志們的出席, 使得阿拉伯地區的局勢能夠出現在我們的討論中, 儘管沒有中東的代表 --- 除土耳其之外,也沒有南非之外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的代表, 這既反映了進入歐洲的真正困難, 也體現了我們隊伍的弱點。[2]

第二次討論涉及資本主義對環境的破壞和生態社會主義的選擇。[3] 這是處理這個議題的第三次世界大會, 2003年,這個議題已經被置於我們工作的中心。不幸的是, 在過去的15年裡, 局勢只是變得更具災難性。通過的決議強調了資本主義制度的基本責任, 而不是整個人類對環境破壞的責任。人們普遍同意, 要同時反對氣候變化並且消滅作為一種生產方式的資本主義制度。這一目標要求人們控制自己的命運, 不依賴操作作為市場一部分的綠色資本主義, 而是從公共資源的撥款開始運作,以求滿足他們的社會需要, 同時質疑榨取性(extractivist)政策和無用的巨型專案。討論強調了婦女和農民社團在這些鬥爭中的地位、討論了農民之路(La Via Campesina)的作用,以及我們組織並堅定參與了尤其是在菲律賓、孟加拉、巴基斯坦和巴西的活動, 還有在加拿大、美國、特別參與了反對克斯通石油管道(Keystone pipeline)計畫的運動 , 並參與了在歐洲圍繞哥本哈根和巴黎的締約方會議(COPs)的運動, 以及通過在法國的運動抗議聖母瑪利亞朗德機場項目, 或在德國圍繞公民不服從運動"現在就停止開採這裡" (Ende Gelände) 反對褐煤礦的開採。

下一次討論的重點,是對全球範圍內經濟增長和工資變化的分析 --- 論及不穩定就業形式的增加, 以及抵抗運動和民眾衝突的記錄。[4]

 

捍衛兩項少數決議的同志堅持討論世界級工人階級的數量增長及其在鬥爭中的中心地位。[5]

對大多數人來說, 我們所面對的問題絕不是工人階級的數字下降。相反, 在過去10年中, 在生產和服務方面, 特別是在新工業化國家, 工資勞動增長了。但是, 這一數字的增長與工人運動的政治削弱有關, 有幾個根本原因: 一是舊工業化國家的傳統改革組織的危機、社會民主主義及斯大林主義組織的危機, 在第一個情形裡,是他們實行自由主義政策的結果, 第二個情形則是斯大林制度的垮臺。削弱的另一個因素,顯然來自於近年來所積累的失敗,在歐洲和美洲大陸,社會妥協政策造成正面攻擊, 試圖破壞就業及社會保障領域的許多成果。同樣,特別是亞洲 (中國、印度、土耳其等) 新工人階級的發展, 並沒有發生在像二十世紀那樣的背景和權力平衡的情況下。然而, 這種防守態勢並沒有打消被剝削者和被壓迫者的鬥爭意志, 例如,在馬格里布(Maghreb)、拉丁美洲、歐洲的社會鬥爭,近年來就表現出了這種戰鬥精神。

討論還強調了幾個長處: 對新工業化國家工人戰鬥性的肯定, 近年來所有運動中年輕人的份量具有決定性, 以及連帶幾代年輕女性活動家的女權運動不僅鼓動了女權鬥爭, 而且還處在所有戰鬥的核心。此外, 幾位代表強調, 在工作場所的戰鬥、歧視問題、環境和反對性別暴力的鬥爭之間有很強的聯繫。在農村地區進行的所有鬥爭中, 這些聯繫甚至更強, 往往針對的是跨國公司和軍事干預。此外, 還強調了在工廠和農村地區的自我管理框架內重新啟動生產以及抵抗的經驗。

許多年輕的同志, 特別是婦女, 在這次討論中發言, 證明他們參預了群眾運動,豐富了討論內容, 既談論了意大利或美國的工會鬥爭,又談到了青年的動員, 以及在巴基斯坦圍繞我們的同志巴巴·簡(Baba Jan)的聲援, 後者因參與農民運動反對土地拆遷而受到終身監禁的威脅。最後, 不少政府的獨裁傾向並沒有削弱許多挑戰資本主義剝削壓迫的行動力量。[6]

 

我們的作用和黨建設的任務

最後一點 --- 關於我們國際及其各支部的作用和任務 --- 是以往的討論和問題的匯合點, 基於這些討論已形成另外兩個平臺。[7]

近年來, 我們的討論集中在我們各分支在建設更廣泛的政黨方面的經驗, 在階級鬥爭和領導反對資本主義的鬥爭中發揮了有益的作用,從最近的經驗中吸取了教訓。這些教訓來自我們在西班牙“我們能夠”黨(Podemos)的同志們, 來自巴西的社會主義自由黨(PSOL, 巴基斯坦的人民工人黨(Awami Workers Party, 葡萄牙的左派黨團(Bloco Esquerda, 丹麥的紅綠聯盟(the Red and Green Alliance, 或者來自希臘左翼聯盟(Syriza)。

討論集中在幾個問題上: 侵略性的資本主義全球化、混亂和國際無序的局面並沒有關閉革命爆發和重大政治危機的大門。今天, 全球範圍內的反資本主義者肩負著沉重的責任: 建立有助於進行日常抵抗的政治組織, 並能夠面對造成力量問題的危機。面臨對兩個明顯少數派立場的批評,會議通過的文件保留了維持這一進程之兩個目的的必要性。抵抗需要製造工具來反對緊縮政策, 不管後者來自哪裡。因此, 在這次大會上討論的所有情況表明, 可能的話,非常有必要建立廣泛和有效的政治團結, 並在其中捍衛一個重要的反資本主義和生態社會主義的方向。肯定了在所有情況下都維護第四國際積極分子組織的選擇。

這次大會肯定了團結、反思的工作以及讓我們的組織和國際的領導層年輕化的政治協議。在有些國家裡面,比如最近的巴西和意大利, 我們在那裡的支部內部出現分歧,而正是這一年輕化進程的力量,使得國際仍然有可能是一個強有力的紐帶, 從長遠來看, 我們能夠使我們的隊伍團聚在一個共同的組織中, 就像德國的情況一樣。

第一次應邀參加的幾個新組織, 例如巴西的發展、交流和團結運動(MAIS)和巴基斯坦的‘鬥爭’組織(The Struggle, 也證明了我們第四國際爭取民主團結的願望。從同樣的觀點來看, 在巴西,社會主義左派運動(MESMovimento Esquerda Socialista ) 現在處於傾向第四國際的組織的地位。

最後, 大會提供一個機會,重申我們建設國際的選擇,肯定通過定期研討會、發展我們的分析和系統思維,在阿姆斯特丹、馬尼拉和伊斯蘭馬巴德發展我們的教育機構, 並倡議歐洲青年的年度聚會。這些努力由於新當選領導人的年輕化而得到了成果。另一方面,儘管許多第四國際的組織在其代表團中尊重男女平等,但在整個大會的與會者中, 只有25%的婦女, 不過,新的領導層中有40%的婦女。

 

原文出處:《國際觀點》(International Viewpoint), No. 519, 20184月。

 

註腳

[1] 通過的決議見這裡資本主義全球化, 帝國主義, 地緣政治混亂及其影響’。

[2] 在第十七世界大會,來自非洲, 美洲 (北部和南部), 亞洲, 澳洲並且歐洲大陸的代表團---作為成員, 同情者, 常駐觀察員或客人--- 出席了會議,這解釋了為什麼可能有幾個代表團來自同一個國家。這些代表團有: 阿爾及利亞、荷屬安的列斯群島 (法屬馬丁尼克-瓜德羅普島)、阿根廷(3)、澳大利亞、奧地利、孟加拉、巴斯克、比利時、巴西 (8)、英國、中國、克羅埃西亞、丹麥、荷蘭、厄瓜多爾、法國 (4)、德國、希臘語 (2)、伊朗, 愛爾蘭, 意大利語 (2), 日本 (2)、喀什米爾、摩洛哥、墨西哥 (3)、挪威人、巴基斯坦人 (2)、秘魯(2)、菲律賓、波蘭、波多黎各、魁北克、儒尤尼昂斯(Reunionese)、斯洛維尼亞、西班牙國、斯里蘭卡 (2)、南非、瑞典、瑞士、突尼斯, 土耳其, 美國 (3), 委內瑞拉 (2)。剛果、科西嘉、印度、印尼、黎巴嫩、俄羅斯和瑞士兩個代表團之一以及另一個墨西哥組織不能出席大會。

[3] 見所通過的決議 ‘環境的資本主義破壞和生態社會主義選擇’。

[4]見所通過的決議‘社會動亂、反擊和選擇’。

[5] 革命國際的平臺‘讓我們抓住機遇, 建立一個革命和共產主義的國際’和 ‘ 革命的新時代和任務’。

[6] 大會聲援羅辛亞人的聲明‘聲援孟加拉羅辛亞難民’。

[7] 見所通過的決議,第四國際的作用和建黨任務。http://www.internationalviewpoint.org/spip.php?article5446 - forum